陋巷闲居


作者:雪舞Sno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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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幽深的里弄,斑驳的大门旁挂着几幅褪色的春联,一角被微风轻轻掀起。我快步走过,在石阶前站定。两旁低矮的房屋朴素而安静,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母亲正与邻居闲谈,她布衣荆衩,手执竹扇轻摇。父亲则赤着膊,斜倚在藤椅上,一小壶酒、一碟花生米,哼着小调自得其乐。我对这一切不以为然,啐了一声,径直走进天井。

入眼是一株老枣树,枝叶参差中挂着颗颗红枣,鲜红润泽,像涂了一层蜜蜡。我听见父亲爽朗的声音响起:"来尝尝新煮的花生啊!"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,脚下生风地从他身边走过。

夕阳西下,落霞满天,残照映在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庞上。他眯着眼睛感慨道:"年轻人总嫌我们太闲适,可这不就是生活的意义吗?一杯清酒,一碟小菜,足矣。"话音未落,母亲已笑盈盈地走来。

她轻手轻脚地打落枣子,像孩子般弯腰捡拾,又将一份份红枣赠予邻里。看着她的身影,我的心事又被勾起。记得春天,满树的小花热闹非凡,总引得蜂蝶翩然,可我却嫌它俚俗不堪。

当我问及为何不种些雅致的兰花时,母亲只淡淡地说:"那些有什么用?等枣子熟了,我们还能与邻分享啊。"一颗红枣突然落在我的脚边,我拾起细看,它的光泽竟与晚霞融为一体。

咀嚼着这颗来自故土、带着质朴香味的红枣,我的心变得格外宁静。望着身旁仍在慢酌细品的父亲,望着忙着将这份甜蜜分享的母亲,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。

父亲常在晨光中舞太极,一招一式自得其乐;母亲则爱在庭院里种种花草、织织补补。他们的一生都在这样平凡的细节中,编织出最珍贵的生活之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