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我打电话回家，母亲说父亲在学校大门口等我，放下电话我又匆匆跑去看，四处张望却不见父亲踪影。转过身时才发现，原来他正蹲在墙根打盹。

看着熟睡的父亲，我不禁回想起那个画面：他穿着整洁的衣服，细心地刮净胡须，像以往一样精心修饰自己。即便他收拾得再整齐，在蹲下的瞬间却还是暴露了农民的身份。校门口的家长们大多衣着光鲜地站着等待，或是来回踱步，或是靠墙而立，只有少数人会像父亲这样选择蹲下。

蹲，似乎是农民最自然的姿势。进城生活多年后，我发现自己仍然保持着这个习惯。记得操场边蹲着看草长，同学们便猜测我是乡下人；水房里别人站着洗衣服，我却端着盆躲在宿舍蹲着洗，这样的习惯保持了十多年。看见东西掉到桌底，别人坐下来捡，而我会自然而然地选择蹲下去拾。

在城市里，人们大多只会站或躺，或是坐在较高的沙发上，城里人的蹲似乎只剩下乞丐的姿态。与农村不同，在这里无论是工作还是用餐都已经无需蹲下。城里的厨房用煤气炉不用灶膛，卖东西有货架支撑，家中吃饭也多是高桌圆几。

有人不能坚持蹲下的原因或许与生活水平的提高有关：肥胖者蹲下会显得吃力，穿着紧身裤的人难以屈腿，而爱美的女性则担心鞋子的问题。这些都是追求时尚生活带来的代价。

不再蹲着，不仅仅是姿势的改变，更是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的变化。它体现了城乡差异，也反映了生活的不同面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