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枝条，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透着几缕灰。云层时而分开，阳光便倾洒下来，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刺眼的光芒。我却懒得抬起手臂去遮挡。

和奶奶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我慢慢地跟在她身后，任凭她唠叨着天气、季节还有我爱挑食的坏习惯。忽然，我指着前方转角处那棵不算太高的树，问："奶奶，我能碰得到吗？"

她也抬头望了一眼，轻声说："以前不能，现在能了。"

话一出口，我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提到"以前"这两个字。低下头看去，奶奶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，岁月在她身上刻下的痕迹愈发明显。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往日的画面：

那时候我还会爬到爷爷种的花草上捣乱，还会举着小风车迎着风奔跑，还在客厅里打滚玩耍。那些明明发生在不久之前的情景，此刻却仿佛过了好几年。

看着奶奶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，爷爷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，爸爸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，我才惊觉原来时光从未停歇。我想要安慰这些被岁月侵蚀的至亲，却发现言语凝在喉间，连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。

走过这段回家的小路，那些成长中的点点滴滴突然涌上心头。曾经忽略的变化如潮水般漫来，将我淹没其中。日升月落，冬去春来，就这样静静流淌着。

在冗长的回忆里，在静默的思念中，我们逐渐远离又重逢。相聚的时光短暂得如同一场梦境，却又真实得让人措手不及。

可是，这又算得了什么呢？只要你们在，我就能坚定地迈出每一步，即使歪歪扭扭也无妨。

作者：林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