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中的微笑


作者:莫言MoY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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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,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有一面之缘。

那是一个北风凛冽的清晨,我独自走在人迹罕至的路边。不经意间,我留意到一个在寒风中孤伶伶坐着的身影。她大约五十岁左右,身着一件灰黄相间的长大衣,低垂着头颅,紧缩着脖颈,目不斜视地关注着行人的脚步。身旁摆着个小摊。

我在摊位前停驻下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物品。偶然间,我的目光被一本淡黄色的笔记本所吸引。封面印有两朵百合花,背景是浅黄色调。那些百合并非纯白,花芯透出淡淡的粉色,阳光下它们舒展着嫩绿的叶子,周围还点缀着精致的花纹。

那老妇人似乎觉察到我的目光,她抬起头来:

"小姑娘,要买本子吗?很便宜的,才3块钱。"

我注意到她布满皱纹的脸庞上有一道伤疤,边缘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痕迹。当她对我报以微笑时,那表情在当时的我看来竟如同恶魔般的诡异。

慌乱之下,我虚称身上没有带钱,匆匆离去。

转角处有一家文具店,在温暖如春的店内有一位抱着热水袋、打扮时髦的阿姨。同样的本子正在她那儿出售,价格却是7元人民币。

当我询问价格时,那位阿姨冷冷地回了一句"7元",她毫无表情的目光让我感到一阵寒意。

就在此时,那个在寒风中孤坐的身影突然涌入我的脑海。

我快步走出文具店,朝那老人奔去...

远远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,我递上三块钱,微笑着说:"奶奶,我要买这个本子。"

她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,先前在文具店里见到的阿姨那张脸与这张笑容完全不在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