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在中学时代，我们的学校位于邻村，与村庄间相隔一条河流。于是，我便遇见了那位令人难忘的摆渡人。

当年，这位老人成了我们课余生活的笑料来源。每到放学时分，饥肠辘辘的同学们便会蜂拥而至，在渡口前争相等待。每当小船靠近岸边，大家就你争我抢地往船上挤。尽管老船夫经验丰富，在船只还未靠岸时就能预判到回撑的动作，但超载落水的事情仍屡见不鲜。超载之时，不管是船上还是岸边的人，都会笑闹着看老人手忙脚乱的样子。

最令人忍俊不禁的场景要数夏雨时节了。大家总是将伞迎风张开嬉戏，眼看着渡船被雨水击打得漂移好远，老人大费周章才能把船撑回渡口，等到我们终于上岸时早已经笑作一团。

而冬天则是我那时认为最有趣的季节。河面结起厚厚的冰层，每天清晨我们到渡口时总看到老人在那边艰难地"跳舞"似的摇晃船只。看到这笨拙的姿势，我们会一直哄笑着直到船靠岸。因此常常耽误了早读时间，但我们都乐此不疲，甚至盼着天气再冷一些，就能更晚起床了。

那一天特别寒冷，我因为有事早早起床。到渡口时我惊讶地发现，老人不是像往常那样还在对岸"跳舞"，而是已经等在了这边。和他聊起天来时，他说："以前我也曾有个可爱的孩子，吵着要上学却终究未能如愿。后来孩子病逝了，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。现在送你们过河读书，心里总算好受些."

船到河中央，老人突然转头对我说："孩子们一定要好好读书啊。"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饱含期待与慈爱。望着老人冻得发紫的双手和挂满冰碴的白胡子，我突然问："您为什么宁愿吃这苦呢？"

他说完了，船也到了岸边。后来得知，那天是老人特意早起等候的第一个学生。

从那以后，我们再也没在船上喧闹过。看着老人布满皱纹却终于露出笑容的脸庞，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酸涩。

这个关于摆渡人的故事一直印刻在我的记忆里。如今已物是人非，真想再见见那位可敬的老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