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大外婆


作者:江上渔火暖1

写作文网 xiezuowen.net


我总记得在孩童时期,在外家度过的那段日子里,总会想起一个特别的身影。每当我闭上眼睛,仿佛还能听见那个特有的声音,既高亢又刺耳,在记忆的深处回响。 不用多想,这带着怨气的吵闹声一响起,我就知道是隔壁的大外婆来了。她是外公众多兄妹中年岁最大的一位,也是个最爱争理不饶人的性子。 记得那是一个暮色初降的下午,家人们都已陆续回家准备晚饭。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震天响的争吵声。外婆正要放下手头的针线活去劝架,我这个小孩子也跟着去了。尽管年幼,但从大外婆咄咄逼人的气势中,我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压迫感,不由得躲在了外婆的背后。 后来才明白,原来这场争执也不过是因为邻居家的东西占用了她家一点土地而已。只见她双手叉腰,脸上的神情毫不妥协。外婆上前劝解,她却当作没听见似的,继续据理力争。这样芝麻大的小事,在她眼里也要较上半天真。 我们这些小孩子见到她都躲着走。哪怕是她的孙女多花了一点钱买冰棍,也会被当面训斥,甚至动手打手心。看着小伙伴委屈地掉眼泪,我们这些旁观的孩子也只能悄悄叹息,不敢上前说句话。 在外人面前,她的原则似乎就是两个字:较真。她从不肯宽容他人的过失,也从不轻易让步。 多年后,当我们搬离了那个老宅子,便许久没有再听到那刺耳的争吵声了。直到某年春节返乡,在外家又见到了大外婆。这一次,她的神情与以往判若两人。她笑眯眯地迎上来,感叹着我长高的样子。看着这个往日里总板着脸的人变得如此慈和,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 在外婆的追问下,才得知这几年的大外婆经历了什么:几年前的一场脑梗让她险些丧命,在手术后医生叮嘱她诸多禁忌,儿女们也为此花了不少积蓄。她感叹道:"老了,说不过人了,也不想再与人争执了,就这样吧......" 回想着幼年时不愿靠近的那个强势身影,那个总爱较真的大外婆,还有她那一次次据理力争的场面,如今都随着岁月远去。这个曾用"就这样吧"这句话向生活低头的人,终于收起了往日的棱角。 有时不禁想到:人这一生又有多少个这样的时刻?年轻时我们像只浑身长刺的刺猬,遇事不肯退让半分;即使快要被生活的重压击垮,也不愿意轻易言败。可随着年岁增长,在岁月的磨砺中,不知不觉间那些锐利的棱角已被时光磨平。 "就这样吧",这简短的话语里藏着多少人生的感悟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渐渐明白:有些事不必执着较真,有些人更值得以和为贵。 生活教会我们的道理,不正是要放下那份固执,学会与时间握手言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