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日子,我的心情晦暗得像一座积满灰尘的老宅。回过头看,那时的困境其实很简单:其一,我这个曾经自视甚高的人,在数学面前竟如此无奈;其二,父亲未能保住即将到手的新居钥匙,我们仍要蜗居在这老旧楼房里,忍受时有停水停电和无休止的噪音。当我意识到如果再一味地自责、抱怨,终将陷入自我封闭时,我便常常坐在窗前,试图让那些苦闷的情绪随风散去。
对面马路旁是一所聋哑学校,一所除了学生有些特殊外,并无其他不同的学校。即便在暑假,仍有孩子们留下。午间时分,一些孩子会来这边的小吃摊用餐。趴在窗台看这些与我同龄的孩子:聋哑生牵着盲生过马路,再由盲生向大妈点餐。他们都穿着朴素的校服,鞋子更显简朴。然而坐在小凳上,他们的"说"与"笑"却让我的眼眶泛酸。或许只有弱者才能真正理解弱者的苦楚,而我们,都只是在不同角落叹息的弱者。
又一个黄昏,我倚靠窗边,望着夕阳生出诸多感慨,仿佛一夕之间老去。这时看到聋哑班的孩子们在上体育课:他们安静地跑圈,再无我们课堂上的喧闹。我曾暗自思量:这样的奔跑又有何意义?直到他们拔河的那一刻,我才明白:没有任何呐喊声中,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彰显着努力与坚持。当其中一组跳起,互相拍打庆祝时,夕阳为他们镀上金色轮廓,那是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。
我终于懂得:这不是弱者的笑颜,而是胜利者的欢愉,是对生命的热爱与珍惜。那些在声色世界或许受限的孩子们,在自己的心灵之窗里开辟出一片天地,让阳光照入,让笑容绽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