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有棵老槐树,花开时节,满枝皆是晶莹剔透的白串儿,随风轻颤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外公用竹制摇椅置于树下,总爱在此小憩。我常蹑手蹑脚地从背后拍他,又很快移到另一边蹭他的肩头。他便笑着用手轻轻刮我的鼻尖。槐花纷飞时,天地间皆是温柔。
后来来了个小丫头,眼中有狡黠的光芒,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。我莫名生出妒意,总觉得她来争抢外公的爱。看着外公将关怀都给了这个小家伙,我心里泛酸。
我不喜欢她,甚至有些刻意为之地与她作对。直到那天,外公立直地打我一巴掌,我才懂得悔悟。临走前,外公颤巍巍地说"回来吧",那一刻槐花也失了光彩。
三年后归来,小院依旧。槐树下,外公仍在摇椅上小憩。我从背后拍他,这次他惊喜地笑起来,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许多。我们携手赏花时,我说:"你看这槐花,枯萎后还能重开,多美啊!"说着不自觉地落下泪来。
槐树下的时光,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与酸楚。岁月冲淡了伤痛,留下的只有那些含泪的微笑..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