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抬头望天，初冬时节虽说寒冷，天空却清澈透明，云朵洁白柔软。老人身形佝偻，深深地叹了口气，转向那片漆黑的树林，用干枯的手举起沉重的斧头，向树砍去。沙啦，沙啦，树仿佛也在应和着他的哀怨。

老人低头照看炉火，初冬时节他仍穿着单衣。此刻烧炭是他难得感到暖和的时候。火苗一跳一跳地，似明似灭；扬起的烟尘落在老人黢黑的脸上。他暗自祈祷：明天天气再冷些也好，若炭能卖个好价钱，不仅可添置棉衣，或许还能修葺漏风的屋子。

次日清晨，老人发现窗棂上积着厚厚的雪，却也感到刺骨的寒冷。望着城外的牛车与老牛，他想进城不易，但心情仍觉振奋。待到南市门前，过往行人纷纷诅咒天气寒冷，老人却仿佛已经摸到了那件暖和的棉衣。

不料，街道尽头忽然传来高亢的马蹄声！两匹矫健油光的马驹出现，骑在马上的太监带着手下停在老人面前。还未等老人开口，太监已宣读皇帝圣旨。老人一阵眩晕，他仰望天空依旧清澈透明，云朵洁白绵软，却令人心生厌恶。老牛甩了甩尾巴，低鸣一声；老人明白无法拒绝，便牵着老牛向北而去。

临行前，小厮用半匹红纱、一丈素绫系在牛头上。这么点布料连件衣裳都难做，但老人又能与这不讲理的人讲理？最终，带着无奈与不甘，老人牵着老牛踏着泥泞的路，缓缓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