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有一种说法:雪地上一只白鹭飞起,聪明人看到了雪中的白鹭,愚昧者只看到白雪。而看到白鹭一飞冲天的,就叫做智者。
原以为自己只能看到雪中白鹭的影子,谁知今早,在这片初夏的绿意之中,我竟在翠绿间发现了难得的落叶。看来我并不只是聪明,而是...... 哈哈……我想笑,想像武侠小说里的恶人般狂笑一番。可惜,脑海里没有一丝舒坦,只想起那群雄散尽的五霸岗令狐冲,灵蛇岛上升不起眼泪的张无忌。
地上几片落叶静静地躺着,风一起,在地上翻了几番,又不动了。叶还未完全枯黄,大半绿意犹存。我轻轻漫步,停下在它们面前,油然一股莫名的亲切感。我不忍踩下去,也不愿跨过。新叶初成必然注定要凋落,可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离去呢?多挨一阵子不好吗?你说不想走,可是风不同意;你是不愿离开,但风却要强行带走你。
我转身离开,不想与它们有过多的对视,以免涌上更多的感慨。我是从医院的医生办公室暗自溜出来的,医生只说了一半诊断结果,后半句留给了父亲。我听腻了那些病情预后的话语,腻得几乎失去抵抗力。索性出来透气也好。毕竟一个高三学生,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泪水滑落眼眶,是多么尴尬的事。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场景,谁知竟遇上了它们,眼中又泛起不适的酸涩。
总以为人定胜天,可惜人并不能主宰一切。有时连自己的肉体都无法掌控。落叶还可以提前选择凋零,可我却无能为力,即便那份痛苦是由于疾病的肆虐,或是命运的安排。我想留在这片绿意中再多一些时日,却又觉得时光总是无情。终于回到了家,不想言语,径直走进了房间。不就是再待几天吗?我能忍住,我相信自己可以坚持下来。
奶奶没有多问,父母也没有提起什么,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。至少,我这样以为。直到小弟放学回家,一直盯着我看个不停,那目光中饱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。对视的瞬间,我感到无比不适。终究,我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,可我知道,这具躯体不允许我去宣泄那些情绪。那一声吼叫虽然短暂,却带来了片刻的舒畅,随后又烟消云散了。
2006年5月8日,一个刚放完五一长假、面对未知假期的高三学生,在电脑前发着呆。不自觉中又想起了那片落叶,在初夏绿树的枝底静静地躺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