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吆喝:"收破烂喽!"母亲听见动静,连忙跑到窗前喊那人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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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凑到窗边张望。那人朝这边望了一眼,便停下了装满废品的三轮车。跟着母亲下楼时,寒风裹挟着枯黄的落叶呼啸而过,我不由得将衣服往身上又缩了缩。
母亲与他在车前交谈,我暗自打量这个中年男人:头戴一顶加厚棉帽,身着一件军绿色大衣,手足不自然地垂在两侧。他干瘦的脸上写满疲惫,那双眍䁖的眼睛里泛着茫然的神色。
他走到车后,从堆得严实的废品中抽出几个袋子,又用麻绳将整车货物重新扎紧。母亲见他准备妥当,便带他来到楼下的储物间。
"呵,还真不少!"他环视着这间堆满纸箱和杂物的小屋,手脚麻利地开始分拣废品。不一会儿就将货物捆扎完毕。随后,他又从车里取出一根竹制秤杆来称重。
起初他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神情,可随着重量显示牌上的数字变化,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滞涩,连动作也慢了下来。最终他报出了价格。
母亲问他:"这些多少钱?……要不先上楼喝杯热茶?"
"不用了。"他忙摆手道:"总共二十四块。"说罢将手伸进大衣兜里,掏出一叠零钱来数。
然而数到一半,他的脸色突然变了,慌张地说:"今天带的钱不够……我浑身上下找遍,只剩十三块钱了。"
他怯生生地把这一堆皱巴巴的钞票递到母亲面前。那副局促神态,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母亲愣了一下,随后笑着打趣:"这样吧,东西你先拿走,我再给你便宜点——十块钱就行。下次记得来,我把废品都攒着卖给你。"
那人愣住了,随即才想起找零钱给母亲。一番推让后,他慌不迭地将货物装车,匆匆离去。
冬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向大地。在那个骑着三轮车渐渐远去的身影里,藏着一颗被这个世界温暖过的心。

